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袪除孤獨的原型意義
──評姚一葦《我們一同走走看》

☉楊昌年

 姚一葦先生的舞台劇集《我們一同走走看》;包括三個獨幕劇(我們一同走走看、訪客、大樹神傳奇)、一個三幕劇(馬嵬驛)、一齣平劇(左伯桃)。其中平劇敘羊角哀、左伯桃捨命全交故事,顯示「人與人之間諧和」的高標──友情──,它高貴尊嚴的特性足能超越世俗追求的名利事功。在平劇缺乏翻新,滯留於老套的現代,姚先生這一舊瓶新釀的創作實是罕見的可貴。

 兩個獨幕劇人物情節簡單,很靜態,但內涵各具采姿。《訪客》一劇,現實讀信與回憶想像並列,是突破舊格的新樣,兩老藉著恐怖經歷而平衡再起,意義顯示悲劇定義恐怖憐憫淨化提昇的效應。《大樹神傳奇》反諷現實人生,兩個落魄男子因暴利而興起,又由盛而衰,貧窮再度時依然故我。大樹之下的故事,空寥一如唐傳奇中的南柯之夢。

 歷史劇《馬嵬驛》,超現實劇材的意識重點在表現玄宗的自省,由勵精圖治而自憐鬆懈,而享樂腐化,終至民生困苦,動亂大起。這是「民災翻出衣冠中」(吳承恩詩)的原型。由黃宗羲〈原君〉一文,可知人君難為,絕無享樂可言,膺寄重任的國君如此,一般人也無非如此。人生的快樂即在於追尋經歷付出的過程,設若人性自制功能鬆懈,自憐享受之後,接踵而來的即是腐化敗亡。劇作警意冷然,引領深思的意義強大。

 被選做集名的獨幕劇《我們一同走走看》,筆者曾看過演出,記得當時頗有感觸,如今再讀劇本,感受更深,願為一敘。

一、手法方面

 全劇籠罩在女主角「阿美」被追捉的緊張氛圍之下,迄至第五場以後從警所出來,危機雖然紓解,但原本被危機掩蓋住的現實艱困,卻又冷然翻出,男女主角阿聰阿美的前途,迢遙而微茫,氛圍由緊張轉為沉重,始終不懈。

 對話表現,全都是素樸而短小的,很能切合劇中人物身分,偶有一兩處稍文的文詞出現,如四場中阿聰的話;「迫不得已」,五場中「『竟』忘了把衣服脫下來。」但也無傷大雅。

 自第一場開始,劇情表現就已吸引讀者觀眾,急著要想知道阿聰、阿美的來由,迄至第四場才有交代,懸疑的張力效果很好。

 姚先生在後記中述他是想寫一部滑稽劇,是以在開頭時就安排了男女兩角的滑稽動作,阿美的鄉土原型與緊張其來有自,但阿聰因感染而隨之動作卻並非必要。開始時稍有冗繁,二場起進展漸趨理想,諧趣設計佳妙,不但能在原本緊張、悲苦的氛圍中製作調劑;同時也已發揮它的媒體效應,使得讀者觀眾,透過人物喜感去認知主題意識。

二、意識方面

 戲劇的主題意識,足能引發省思的,筆者以為,至少具有下列各項:

 都市文明的反諷:首場顯示城市鄉村的不同,鄉間人不戴錶而自然有序,城市中人過分依靠鐘錶而反失自我。

 人性原型:四場中阿聰說:「阿美,你的事我真的不能管,我連我自己的事都管不好!」顯示在了解到阿美的「麻煩多多」之後,感到自身難保的力不從心,只好無奈放棄。是人性中自衛、自私的原型,影響到他必然顧慮的道德勇氣不夠。

 悲憫的引發:阿聰和阿美都生活得艱苦,阿聰在家鄉原本還能夠生活,水災來臨,一切泡湯,只好離鄉背井,到都市來掙扎謀生,阿美的遭遇更為悲慘,養父車禍,竟把她賣給了暗無天日的人間地獄私娼館,兩人相較,阿聰雖苦還能有家可歸,比「沒有地方可以回去,沒有家、沒有親人,什麼都沒有」(四場)的阿美要好一些,是以當末場阿聰說要回家,觸動了阿美比較之後的孤伶與淒涼,忍不住流淚說出:「總比我好,總比我好些。」這裡刻畫現實悲苦,深刻感人,最深沉的當是那種降到谷底,無人更比自己可悲的孤單感覺。而在末場阿聰的話:「不過,不過,太苦了,人的脾氣就不好……」又顯示即使能過得去,但艱苦實是難捱的不堪。兩人際遇的表白,不但在劇中獲致了女裁縫師與巡官的同情,更也將引發讀者觀眾們深切的悲憫。

 相濡以沫:而最重要的是與劇名「我們一同走走看」相應的中心意識。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雖常因立場、利害、時空等等不同而有改變,但又常因相共患難而加深加濃,這種「相濡以沫」的高貴情操,是使得阿聰與阿美「一同走走看」的動力,是為人類群性中的一環,也是人性之中,祛除孤獨的原型。

 (原刊一九八八年三月《聯合文學》四卷五期)

楊昌年,筆名戈壁。台灣師範大學教授。著有《現代詩的創作與欣賞》、《現代散文新風格》、《現代小說》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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