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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一葦七十「戲」說從頭

☉黃富美

 「人生七十才開始」這句話對姚一葦教授來說,他為它做了另番詮釋,「基本上我想我是一位忘掉年齡的人,一生總不斷在創作、在讀書、在研究,充分利用工作之餘的分割空暇,從不讓自己有任何休息,所以年齡對我來說,根本沒什分別、也沒意義,我總是數十年如一日地不懈努力。」

 專訪姚教授,他別致地用了許多特殊字眼來形容自己一生行事,像用「撿」字描述求學過程的苦讀經歷;用「好玩」來解釋對讀書創作的摯愛不渝;用「意外」來訴說自己的教書生涯;用「奇怪」來形容自己善於利用分割時間;用「平凡單純」來比喻自己生活的規律;用「嚴肅」來說明對學生的愛深責切;用「暗中觀察」來詮釋對子女的教育態度等,貼切的比喻正活現出姚教授充滿生命力、創作力的學術人生來。

機電系不收的學生我也不要

 至於求學歷程,說來更是有趣,姚一葦回憶道:「記得初中時我便遍讀了各國小說,高中時更厲害,讀過的中國、西洋通史、哲學史不知凡幾,後來考上廈門大學機電工程系,這下可慘了,慘的不是系裡繁重的功課,而是工廠的實習。因為我手不巧,不僅畫不好工程圖,連木頭也刨不好,每次在工廠實習刨木頭,總是這邊刨過去,那邊高一點,那邊刨過來,中間又高一點,真是氣死我了,讀來根本沒味道,所以念了一年半我便決定轉系。你要知道,我們那時轉系必須選科目可以抵補學分的系別,不像今天只需通過考試,另外便是必須通過系主任那關,系主任享有絕對的否決權,所以我在決定轉系後,便去找銀行系系主任談。記得那時的銀行系系主任就老實不客氣的對我說:『你機電系不收的學生我也不要』,我當下便拿出成績單對他說,我雖不是好學生,但也絕不是不能讀機電系的。呈上一看,他馬上簽字通過。之後那三年的銀行系生涯簡直輕鬆極了,與其說我是銀行系畢業,倒不如說我是圖書館系畢業要來得名副其實。因為系裡的功課對我來說太過簡單,所以我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讀我想念的書,正好當時廈門大學擁有全國最豐富的館藏,所以我多半泡在館裡自修,不管是歷史、心理、哲學、社會學、文學、戲劇全都照單全收,寒暑假也躲在學校裡埋首苦讀,涉獵之廣之多,你簡直無法想像,讀書對我來說真是相當好玩,一點也不以為苦。」

 「卅五年我來到臺灣,順理成章地進入了臺灣銀行擔任辦事員的工作,對一位科班出身的人來說,辦事員的工作根本用不著我的學問,它需要的只是對印鑑、發號牌,加上我不喜歡應酬、不打麻將,所以升遷也比不上人家。自己想想,為了生活我的確需要這份工作,但它要的卻只是我的時間,而不是我的能力,既然如此,我就把時間賣給它,把精力投注到自己喜歡的讀書、創作上,想通後,便充分利用上班之間的每分空暇,一有空閒就拿出書來看,中午休息時間則進行創作,假日還跑到南昌街、牯嶺街、西門町的舊書店去挑書,像《詩學箋註》這本書便是在銀行任內花了八個月的時間完成的。五十四年以後我升任到內部辦公,不但擁有個人的辦公室,空閒時間也隨之增多,自然在讀書研究方面也更加方便。這當中在民國四十七年時,剛好藝專張校長看到我出的書,便請我去開戲劇原理的課,所以說教書對我來講,純粹是一項意外,但這意外卻開啟了我事業的另一扇窗,從此一頭撞入學術研究中。」

白天這樣放勁的工作,致使我晚上從不打夜工

 「然而,不管是在銀行任職、還是在學校教書、在雜誌社編刊物,我總是充分利用白天工作的空檔充實自己。在他人來說,簡直無法想像,竟有人能這麼善於把握分割時間,在短時間內投注精神、迅速轉換情緒,所以說我這個人根本不能開車,因為我每分每秒、無時無刻都在思考,總是停不下來。以此,晚上回到家裡,最苦惱的便是如何鬆弛用腦過度後血液集中頭部的膨脹後遺症,你能想像在大熱天裡手腳冰冷的情況嗎!這種情形若再不停下來,人是會死的,所以我下了班,多半用冰毛巾敷頭、熱水泡腳好迅速舒散腦部血液,讓它流下來。也因為白天這樣放勁的工作,致使我晚上從不打夜工,每天總在十點前就寢、早上則六點起床,生活規律得很。以我看來,這便是最好的養生之道,因為人的工作有一定的時間,不能太過,問題全在如何運用罷了」。

 面對卅幾年的教書生涯,個人有何感想呢?姚一葦嘆道,如今的學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他說:「我是個很規矩、很嚴肅的一個人,不管是工作、讀書、創作,總是相當認真、一絲不苟。對我來說,學術研究是很費腦筋、需要抽絲剝繭的純理性愛好,像《詩學箋註》、《美的範疇論》、《戲劇原理》等書,及現在正在進行的《美感經驗論》等,都是相當困難的美學研究;戲劇創作、散論文章則是我抒發人生感慨,屬於比較感性的調劑,像《姚一葦戲劇六種》、《說人生》等都是;編雜誌則是發表學術論文、個人創作的園地,像最初的《筆匯》,到後來的《現代文學》、《文學評論》、《藝術評論》等,都是一文報酬未取,純粹是學術同好心靈交流之地;教書方面則是我的工作,像我便從不缺課、不遲到、不說人閒話,想當年更不乏知名人士慕名前來旁聽課程,然而今天隨著考試標準降低、文憑主義掛帥、學生素質低落,竟然有學生膽敢蹺我的課,讀書風氣更是每下愈況,對此我能不感慨!以後我大概只教些研究所的課了。儘管如此,我對學生仍是相當嚴格,任何研究生,想過我這關,總要經過千錘百鍊,被我逼哭那更是常有的事,畢竟學術論文絲毫大意不得,我可是愛深責切啊」!

 然而眾所週知,姚一葦三名兒女個個均事業有成,對家庭教育是否也同對學生一般嚴厲呢?姚教授笑道:「我覺得我實在相當幸福,兩任妻子都十分了解我、支持我,將家庭照顧得無微不至,讓我無後顧之憂。因此對於孩子,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他們身上,全是順其自然任他們發展興趣,自己只在暗中觀察他們的成長。整個來說,除了妻子賢慧外,我想姚家人最值得自傲的,便是那股不服輸的牛勁吧!我的孩子總能在自己崗位上努力,開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對這點,我實在感到相當安慰」。

 除了嚴肅的學術創作外,姚教授平日的休閒又是怎樣的情況呢?他又是如何將學術研究與家庭休閒生活調配結合呢?相信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疑問,對於這點,姚一葦說道:「我的生活相當簡單,全部被學術、創作及工作瓜分了,同時妻子從事教職工作也十分忙碌,所以多半各忙各的事,但心靈上總是彼此契合、互相扶持的。休閒活動方面,我個人喜歡看電影,從前年輕的時候,真是看得厲害,可以說我的電影知識都是從電影院學來的。今天則多半在晚上錄下喜歡看的影集,碰到有空再斟酌時間觀看,在題材上,個人比較偏好偵探或推理影集,因為可以藉此訓練思考,像『洛城法網』便十分喜歡」,看來,愛思考的習性,在休閒生活中亦不能豁免地落實無餘。

 回顧一生,姚一葦有著太多令人驚奇佩服的地方,對這點姚一葦朗聲笑道:「這不是佩服的問題,而是養成的習慣,因為我沒有環境可以提供我無憂無慮地讀書,不工作我便沒飯吃,所以我只好充分利用工作中的分割空暇,迅速投注心力,努力自修」。的確,與其說是機緣、說是意外,倒不如說是姚一葦自己開創了他的人生,面對即將來到的七十大壽,或許正如他所形容:「年齡不算什麼,我永遠是我,總在學術殿堂裡孜孜不倦的勤墾不息。」

 四月五日是姚一葦教授的七十大壽,為此冬青劇團特別於四月一日到三日假國立藝術館演出姚一葦教授得意創作「大樹神傳奇」、「訪客」,歡迎大家前往觀賞。

 (原刊一九九二年三月廿八日至四月三日《文心藝坊》019號)

黃富美,一九六四年生,輔仁大學中文系碩士。曾任《中央日報》社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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