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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典範

☉李昂

 與我寫作,特別是早年寫作有關的,姚老師無疑佔著極重大的地位。

 那一年我高一,十六歲,剛發表第一篇小說〈花季〉,接著寫了十分卡夫卡式的〈混聲合唱〉,經過姚一葦老師的鑑定,得以在當時水準最高的純文學雜誌《文學季刊》刊出。

 我的確感到是一份殊榮,因為,當時在《文學季刊》上寫作的作家,是陳映真、王禎和、黃春明等。一個十六、七歲的初入文壇的小女生,作品能躋身入這些名家濟濟的文學雜誌,那種肯定的鼓勵,自不在話下。

 那年冬天,寒假裡北上,姊姊施叔青特別帶我到姚一葦老師在永和竹林路的家中拜訪,我記憶中竹林路果真還有竹子,姚老師兩隻轉動的大眼睛,那麼專注的盯著我,說:

 「妳的小說(指〈混聲合唱〉)如果把作者名字去掉,與卡夫卡幾可亂真。」

 卡夫卡是我當時極為崇拜的作家,一位文壇其時最具欣賞力的批評家,對我如此說,自然令我驚喜萬分。

 繼續在《文學季刊》、《現代文學》以及後來的《文季》寫稿,姚老師稱我是《文季》的關門弟子,的確,我不僅是當時在裡面寫作的最年輕作家,也是最後一個個被《文季》接納的「新」作家。

 但作為姚老師「關門弟子」的我,隨著大學的不快樂、出國留學,回來後參與一些黨外活動,與姚老師的接觸,真正是少了。

 理由無它,我自己在面臨轉型,而且充滿叛逆,因《殺夫》、《暗夜》引起的爭執,使我感受到台灣社會與我敵對,謾罵的壓力使我對社會、政治問題有更多的興趣,姚老師代表的純文學殿堂,離我愈來愈遠。

 但一分尊敬、真正的尊重,是始終少不了的。這樣認真的學者,這樣認真的評論家,對文學藝術始終懷著如此崇高的理念與理想,而且不餘遺力的追求,真的令我佩服。

 我一生佩服的人不多,姚老師的文學理論,對前陣子充滿叛逆、社會關懷、政治參與的我,是學院了點。但他的認真、執著,使我每次由衷的喚他:

 「老師」。

 真正的真心誠意。

 尤其印象深刻有機會看姚老師評文學獎,他那樣認真的不管好壞作品都細讀、作筆記,發言一定言之有物。不似一些自恃才華出眾的評審,草率輕忽,真令我們這些後生晚輩汗顏。

 姚老師不是那種「巧言」的人,他說話每每十分嚴肅,這也許是我始終無法把他當父執輩在他面前撒嬌的原因,也失掉不少與他接觸的機會。

 在一切講求速食速效,在譁眾取寵求名求利,在只要敢現,不怕不成名的台灣社會,像姚老師這樣的人,的確足以作為典範。

 姚老師,您留下來的,我們不會忘記,就這個意義來說,我要說,您事實上並未走遠,只是,稍有一會,見不到您。

 再見面的,會是您豐富的著作,及留在我心中永遠的典範。

 (原刊一九九七年五月一日《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李昂,本名施叔端。一九五二年生,台灣鹿港人。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系畢業,美國奧勒崗大學戲劇系碩士,現任教於中國文化大學。著有《花季》、《殺夫》、《迷園》、《北港香爐人人插》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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