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home
關於本站 | 回首頁
生平年表
著作目錄

劇本創作
學術論述
散文評論
古典詩詞
劇場春秋
教育志業

紀念文集
相關文獻
對話空間

最新訊息

回到文集目錄

雋永的愛

☉靳萍萍

 第一次見到李老師,是在她和姚老師的結婚茶會上,她穿著件紅色的洋裝,配上新燙的頭髮,嬌羞而大方的站在老師身旁,向同仁們敬茶,那還是藝術學院在辛亥路國際青年活動中心的時候。

 李老師剛結婚的頭幾年,因著原本就是藝術學院同事的關係,再加上她實在沒有大我們多少歲,生怕一聲「師母」把她給叫老了,我始終稱她「李老師」,後來是聽到友輝每每恭敬的稱呼「師母」之後,按耐不住直接問李老師,她才說:「當然是稱師母啦,我不會覺得不好啊。」從此我們的關係就從同事、師母到朋友並存的延續著。

 同事多年以來,看著姚老師和師母相處的情形,玲玲和我常覺得老師真是好福份,師母似乎是為了老師而存在,而老師也是上天為師母準備好的緣份;他們結縭十四年,相伴相隨,相知相屬。三年前老師過世的突然,對師母是莫大的打擊。老師身後,師母全心全意收集和整理老師的著作、寫作資料和錄音帶等,希望能夠安排出版事宜,同時並捐款成立了「姚一葦藝術基金」,為的只是保全老師這一生在戲劇、文學與美學的成就。

 四月十九日的下午,我和玲玲一起去台大醫院,走過似乎沒有盡頭的三樓癌症病房長廊,進到師母的個人病房,師母正要坐上輪椅。那天師母十分不舒服,且因為肺積水呼吸困難,說話緩慢而虛弱,帶著氧氣正要去做X光的檢查。玲玲推著師母的輪椅,我和秀強一旁隨行,走過台大醫院上上下下一道一道長長的走廊,我們邊走邊找話逗她開心。忽然間,沒來由的問道,當年,是誰撮合她和老師的這段姻緣的?原以為一向含蓄的師母會認為我們這兩個冒失鬼問得唐突,沒想到她反倒是精神一振,修正道:「老師才不需要透過人介紹,他自己打電話給我。」接著,她娓娓道來,細說當年老師打電話給她的調皮口氣:「猜猜我是誰?」,第一次約會去重慶南路吃日本料理,每一次約會完,就緊迫釘人的立刻約好下一次的見面的時間,急性子的姚老師沒多久很快的就求婚了,問師母:「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妳要嫁給我嗎?」聽到這裡,我和玲玲已經是笑歪了,搶著問她更多的細節,還要她再覆述一些剛才沒聽清楚、或者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情節,因為和我們認得的姚老師形象實在有些距離。最不可思議的是,從師母開始談到姚老師第一次打電話給她的那一刻起,她臉上開始洋溢著光彩,說話仍然緩慢卻充滿著澎湃而婉約的柔情。一整個下午,直到做完檢查,推回病房,師母似乎忘了身體上的種種難過,連呼吸也不喘了,臉色變得粉紅而且清爽。玲玲和我感到不可言喻的奇妙,而真正震動我的,是感受到姚老師在師母生命中的重要,以及他倆彼此依存的雋永恩愛。

 我常覺得師母的人品清麗,個性獨立而堅強,人如其名,應強、映薔。從師母如何面對老師過世的錐心之痛、到她生病兩度入院的三年之中,我深刻的見證了她過人的自持與自制。如果「往生」是結束病痛的折磨,如果「往生」是超越塵世的紛擾,如果「往生」是死後的靈能與先前往生親友的靈再相遇,那麼我也只能忍住所有的不捨,為她祝福。

回到文集目錄

Copyright 2003. Yao Yi-Wei Art Foundation, Taipei National University of the Arts